離開或接受都需要勇氣

當你原諒他人時,你也解脫自己再往前走。—— 泰勒·派瑞 (導演)

大頭嬸有一個認識很久的朋友,日前跟大頭嬸說她也想說說自己的故事,希望大頭嬸幫她書寫。以下是她的自述:

那段幽暗時光

我很幸運,大學畢業不久就遇見了心儀的人。他是我的同事,在一家教學醫院當住院醫師,我一畢業就去那裡當護理師,我們幾乎是一見鍾情。愛情是人生中最美好的禮物,他對我的呵護無微不至,讓從小失去父母寵愛的我,感覺生命有了堅強的依靠。我好感謝老天爺彌補了我幼年的缺憾,一心一意想著,若能成為他的妻子,該有多好!

我們交往了2年,即使休假時間不太有所交集,仍盡可能抽出時間約會。我愛得很深,我以為我是他的全部愛情,直到有一天,她來找我。

她說:「我和你男朋友交往了,請妳成全。」

我彷彿被五雷轟頂,思緒霎時四分五裂。怎麼可能?怎麼可能?我當時心中的聲音只能不斷重複這句疑問。對方又說:「沒有他我活不下去,拜託妳把愛情讓給我。」說完掩面痛哭。

我呆呆的看著她,受害者是我吧?該哭的人是我吧?為什麼妳哭泣了,而我沒有情緒?我該指責些什麼吧?我該詛咒些什麼吧?我怎麼那麼遜?沒有一句話出得了口。

我只能聽到承諾碎裂的聲音,我只能感到心碎的痛苦,其餘的,我已經沒有知覺。我起身離開那個咖啡廳,獨留那個第三者在那裏啜泣。推開門踏出咖啡廳時,我記得很清楚,我看見天邊絢麗的彩霞。我心想不是應該要下雨嗎?電影的場景不都如此,當悲傷的事情發生,背景不都是陰霾的天空或綿綿細雨嗎?

那五彩的夕陽,是黑夜的預告。

我沒有去找男朋友質問,也沒有再接他的電話,我馬上辦了離職,馬上把休假都休了,完全不給他任何狡辯的機會。

如果,愛情需要瓜分,那麼我選擇成全。

我在愛情的高峰直線跌落谷底,粉身碎骨已難形容當時的苦痛,我,每天,哭著睡去,醒來又哭。我知道愛情不是人生的全部,然而,失去愛情後,痛苦竟然是那段日子的全部。我沒有力氣下床,整日癱在床上放任過去的歡笑,以及不斷重複的「為什麼」三個字來折磨自己。

三個月後我不哭了,半年後我已經好好在工作,一年後我試著接觸新的戀情—當然,非常不順利。

我用勇氣給了自己下半輩子的幸福

那天,我坐在一家飯店的咖啡廳等朋友,突然眼前一亮,他站在我的桌前。我注視著他,一種也無風雨也無晴的狀態,僅僅只是注視。他微微牽動嘴角,想微笑吧,我想。五秒鐘或者五分鐘,他聲音低沉的說:「我找妳找了好久。」那個年代,妳知道的,沒有手機,我們都是寫信居多。不回信,就等於失聯,不像現在,天涯海角都像厝邊,有好多管道可以得知別人的動向。

我說不出半句話,無雨無晴的心態轉而呼吸急促,心跳加快,只因為他那句話「我找妳找了好久」。剛好我等的朋友來了,我第二次約會的男性朋友,他搞不清楚狀況的請我前男友一起坐下喝咖啡。是不是像極了連續劇老梗?我沒有不悅,甚至喜悅,我承認我仍然深愛著他。

那次以後,他重新追求著我,一天一封信,手寫的,郵寄那種……對吼,妳明白的,我們同一個年代的。我要說的是,我沒有馬上接受他,我好害怕,害怕再度相愛又再度受到傷害。他一直跟我懺悔,說他錯得離譜,那時候的氛圍讓他陷入新鮮愛戀,誤以為激情就是愛。當找不到我時,他才深刻體悟我是他一輩子想要在一起生活的女人。

要相信他嗎?不相信他嗎?

我的內心糾結,徬徨不已。

有一天,我打了一個電話,張老師,很好笑吧!那頭一直聽我陳述心情,最後,只問我:「妳能分析離開與接受的風險嗎?妳能接受哪一個選擇的風險?」

很妙的張老師,我不曉得這算是專業嗎?

我採納她的建議,花了好幾天用筆分析當下心境和未來期待,我問自己:「還會計較他過去的錯誤嗎?我釋懷了嗎?」、「從此,我會信任他嗎?」、「我有能力承擔自己選擇後的風險嗎?」

當答案沒有模稜兩可,我終於點頭答應當他的新娘。

對,昨天是我們結婚31週年,我們很平淡也快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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