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哪裡人?

因為和外婆住在鄉下,大頭嬸六歲以前只會說台語,而自河南省逃難至台灣的親父,又只會操著鄉音說中文,以至於他從軍隊休假去探望小大頭嬸時,小大頭嬸完全「聽唔」,只好左躲右閃親父試圖傳遞的父愛。

上了小學以後,說台語會被罰錢,已經夠窮的小大頭嬸,為了避免無錢可繳罰金的窘境,小小年紀就知道要努力說中文,這樣的思維持續到成年。持續的養成教育讓大頭嬸有著「瞧不起台灣人」的心態,聽到說台語或台灣國語的人,會莫名鄙視,覺得他們就是低階人類,沒有文化,沒有水準。

和一個說台灣國語的人成為莫暱之後……

是的,這世界就是如此奇妙!你越發討厭的人事物,越會遭遇。

後來,大頭嬸認識一個操著台灣腔的人,初始,大頭嬸內心隱忍訕笑的意念,深怕一個不小心,就把多年養成”瞧不起”的傲慢表現出來。

那時候的大頭嬸剛畢業,好聽的說是單純,講白了是蠢斃了。當他朋友以後,逐漸發現:原來自己只是井底之蛙,看到的天空僅僅一隅。他有著淵博的學問、內斂又成熟的個性,以及一個大頭嬸遠遠不及的心態:即使與他想法差異甚鉅的人,他都可以平和的接受,不像大頭嬸會費盡唇舌試圖改變對方,或者勃然大怒。他說:「自由民主的好處就是每個人都可以安全的抒發己見,而且,每個人都被尊重。」

可惜,他說台語或者台灣國語。那年代,學歷再高都會因中文說不標準而被取笑。大頭嬸當時覺得當他朋友很丟臉,公眾場合盡量離他遠遠的。

「說台語很丟臉嗎?中文不標準很丟臉嗎?」他口氣溫和的問。

忘記大頭嬸是怎麼回答的,倒是記得他說:「我是台灣人,我的母語是台語,我以我的母語為傲。」大頭嬸似乎是從他的信心裡看到自己的膚淺,慢慢丟掉”瞧不起台語人”的自大心態。

跳出水井,不再以管窺天

因為這個朋友,讓悲觀且無知的大頭嬸第一次想要成為更好的人。懶惰的大頭嬸開始學習涉獵資訊、分析資料、吸收養份,眼界一厘米一厘米的寬廣,僵化的腦袋藉由不斷地辯論和查閱資料,越來越有邏輯、也越來越確立自己的價值觀。

大頭嬸在台灣出生、長大、變老,即使親父是河南人,大頭嬸仍然打從心底覺得自己是台灣人。每次出國旅遊,遇有外國人問:妳是哪裡人?大頭嬸都會很驕傲的說:我是台灣人。既然認同自己是台灣人,就要跟”認同自己是韓國人、日本人、美國人、中國人……”一樣,凡事先以自身國家為重,行有餘力再幫助其他國家人民。這跟家人的概念相同,你總不會先拿自家糧食救助鄰居,眼睜睜讓自家人餓死吧?

這次武漢肺炎讓大頭嬸更加確認,唯有先保護台灣,台灣才有能力付出;唯有先強化台灣,台灣才有權利立足。

你是哪裡人?

我是台灣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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