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一個收破同爛鐵的碩士,可以活得那麼快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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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年以前,我有一個不熟的同事,年約28歲,突然辦妥離職,說要去澳洲打工度假。我好奇問她:「妳平時是如何練習英文的?要待在澳洲一年,英文能力一定很好。」她大笑著回答我:「沒有耶,我的英文應該比妳菜。」我更好奇了:「那妳怎麼敢去?」她笑著聳聳肩說:「不去怎麼知道我不敢。」

那時候的我雖然比她年長許多年,智慧和勇氣卻遠遠遜於她,對於「不去怎麼知道我不敢」這句話深感困惑,凡事不是先不敢才不做的嗎?為什麼她認為做了才會知道敢不敢呢?

她離職不久,我就逐漸淡忘這句話和這個人。半年多的某一天,我收到一封來自澳洲的明信片,是她寄給我的。我好訝異,彼此不熟怎麼會想要寄明信片給我?上面寫著她對我的印象並祝福我順心如意。我心暖暖的收起祝福,想像遙遠的朗朗笑聲,那天,我心情特好。

那是我和她的緣起。

之後我聽說她去泰國認識了也去泰國旅遊的老公,跟她熟悉是前同事舉辦兩日旅遊,她帶了剛滿一歲的娃娃,八人中就她帶家屬。

「不好意思耶,帶了拖油瓶……哈哈哈。」她不脫一貫朗朗笑聲致意。

我們逗弄著小娃兒,一點都不會覺得多餘。倒是當媽的,背著娃娃跟著我們走山坡,應該很辛苦。她說:「怎麼會!出來玩好開心哦。」奇怪的是,那娃娃不吵不鬧,真的也很開心。吃飯的時候,她讓娃娃自己抓食物吃,她則邊跟我們聊天邊吃飯邊注視著娃娃。她把娃娃教得很好,坐在餐椅上自己吃食。

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帶孩子,她跟我說,平常娃娃給褓姆帶白天,她和從事資源回收的先生、婆婆一起工作,傍晚才接回家。

那次旅遊後,我們又許久不見,直至她家二妞兩歲多,她一個人去我公司附近找我吃飯。聊天之中她讓我意識到,其實人是可以持續開朗、快樂的活著,重點只在於你怎麼選擇。

「我在念研究所。」她說。

「什麼?」我張大嘴巴,她不是有倆個幼女嗎?

她白天在烈日下收破銅爛鐵,跟一些計較分分毫毫的阿伯、阿嬸纏鬥,晚上跟四歲和二歲的娃兒糾纏,怎還能挪出時間上課、寫報告?

「要感謝我先生、婆婆和褓姆,他們會在我需要時幫我,比如說我今天來找妳吃飯,透透氣,這就是我的需要。」她說。

「妳婆婆不會給妳壓力嗎?」我狐疑的問。

她笑笑說不會呀,婆婆很尊重她。

她說,人要互相關心彼此配合,夫妻如此,婆媳亦然。她經常對婆婆噓寒問暖,婆婆在乎的事她一定先做,婆婆身體不舒服,她會親自開車帶她就醫。婆媳關係不是一日變好,是時時真心相待,慢慢建構起來的。她對婆婆的照顧和順從,看在先生眼裡、藏進先生心裡,回到家時盡是溫柔體貼。她不會在先生和婆婆面前說對方的不是,也不會阻止婆婆寵愛孫子,覺得教養方式有出入,她會默默的糾正孩子,但不會跟孩子說婆婆錯了。

常常有人酸她好命,生了孩子又念完碩士,每個禮拜都可以開車帶孩子到處去玩,甚至,還能偽單身和我們一起國內外度假,最近又要學潛水。

我覺得不是她生來命好,而是她懂得如何生活才會好命。

她努力工作,不因為是老闆娘的身份而少曬太陽少吹寒風。

她努力教養,不因為工作太勞累而懶於陪伴孩子。

她努力成長,不因為忙碌而藉口停滯。

她充滿自信,經常笑容滿面,不因挫折而沮喪。

即使去年底有了第三個寶貝,亦絲毫未減她的活力,假日,照樣是她一個人帶著三個稚子,開車上山下海或露營,她說,要讓孩子的回憶裡擁有大自然教育,雖然辛苦但非常值得。

「妳不會抱怨老公都要上班無法陪伴你們嗎?」我壞壞的問。

她說:「為什麼要抱怨?他努力賺錢,我努力帶孩子,各司其職啊。哈哈哈…。」又是朗朗的笑聲。

郎朗笑聲就是她這個收破銅爛鐵的碩士、三名稚子的媽,之所以保持快樂的原因:笑著創造好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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